周啸天谈余秀华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诗歌一直被看作是一种很冷门、很小众的文学形式，读诗或购买诗集，在普通人中甚至一度被认为是一种“另类”表现。近段时间以来，这一现象似乎已被悄然打破。在人们几乎每天必看的微信“朋友圈”里，反反复复“刷屏”的不是心灵鸡汤、不是购物信息，而居然是诗歌！这些受到网友们疯狂转发的诗歌，大多出自一位名叫余秀华的农民女诗人之手，她的代表作《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被《诗刊》微信号发布后即受到广泛关注，人们惊艳于余秀华的天才和诗歌的质朴滚烫、直击人心。诗歌在多元化传播渠道中，迸发出惊人活力。

  新媒体的广泛传播

  带来诗集销售热潮

  女诗人余秀华的代表作《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在微信上被网友们广泛转发后，她的诗歌很快吸引了图书出版商的目光，甚至打起诗集出版的“争夺战”。最终，余秀华的两本诗集几乎同步于上月开售，分别是湖南文艺出版社的《摇摇晃晃的人间》，以及广西师大出版社的《月光落在左手上》，两家出版社争相为一位草根诗人同时推出诗集，近十年来未有先例。不仅诗集的出版令人惊讶，诗集的销售也同样令人惊讶。据悉，率先出版的诗集《摇摇晃晃在人间》面市第一天便迅速脱销，首批15000册诗集被闻讯而来的读者们一抢而空，出版社不得不紧急连夜加印。成都购书中心相关负责人李主任告诉记者，这样的“奇观”也发生在成都：“余秀华的诗歌在微信上走红后，很快受到很多读者关注，店里的余秀华诗集连续断货、补货，几乎每天都有读者询问她的诗集。余秀华的诗火了以后，还带动了其他诗集的销售，整个书城诗集销量比前些年有了很明显的上涨。”

  事实证明，新媒体对诗歌热潮再度兴起起到了不小作用。也许很多人都已关注或看到过一个名为“为你读诗”的微信公共号，在这个公共号里，每晚十点都会推送一首诗歌，除了诗歌内容外，还会搭配上一幅精美的插图、一段用诗歌语言描述的“图说”和详尽的“诗说”“乐说”，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你读诗”特邀嘉宾的诗朗诵音频，丰富多彩的形式，让该账号从2013年6月至今已吸引到上百万粉丝，而且每晚的推送都有10万以上的阅读量。此外，微信公共号“读首诗再睡觉”也备受网友喜爱，该账号早在2014年11月就介绍了余秀华的诗《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达到近7万的阅读量。正是这样的诗歌公共账号，让原本闭塞的农村女诗人“站”在了无数网友面前，让更多人感受到了诗歌的魅力。

  诗朗诵会持续举办

  在诵读声中爱上诗

  在新媒体传播引发诗歌热潮之前，诗歌实际上从未离人们远去，只是以相对小众的形式而存在着，在街头巷尾的咖啡馆，在商场里大大小小的书店，在流光溢彩的各色酒吧，不乏诗歌的身影。在成都，就常常有诗朗诵会举办，市民只要有兴趣就可以免费参与，在多种多样的诗朗诵活动中，既可以和志同道合的诗歌爱好者们一同分享朗诵的喜悦，还可轻松自由地交流读诗的心得，甚至还可以与自己崇拜的知名诗人亲密接触。在这样的活动中，在悦耳的诗歌诵读声中，越来越多的人渐渐爱上诗歌。

  近期在成都开业的公共文化空间方所，就已在不长的时间内陆续举办了多场与诗歌朗诵有关的活动。去年12月，还在试营业期间的方所，邀请到世界华语诗坛泰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者、台湾最著名的现代诗人洛夫做客蓉城，在方所举办名为“向伟大的城市致敬，以诗”的讲座，并与成都女作家洁尘对话，畅聊自己的诗歌创作经历和感悟。活动中，年逾八旬的洛夫现场为读者深情朗诵自己的代表作《杜甫草堂》，这也是他的首次公开朗诵。正式开业当天，方所的诗歌朗诵活动尤为盛大，在名为“方所·与城市诵读传奇诗篇”的开幕活动上，千余名文化艺术界嘉宾及成都市民一同完成了一场大型诗朗诵，整齐的诵读声中，诗歌之美浸润了每个人的心……此外，记者获悉，余秀华即将于近日亲赴方所举办诗朗诵会，并与成都读者亲密互动。

  位于宽窄巷子的酒吧“白夜”也是成都著名的诗歌胜地，甚至有说法称，但凡诗人来成都，必去著名成都女诗人翟永明的“白夜”酒吧。从1998年创办至今，“白夜”经历了新旧更替，但诗歌气质从未改变，走进“白夜”，随时都有可能“偶遇”一场诗朗诵会，甚至与著名诗人面对面。

  诗歌朗诵会在诗歌相对“寂寞”的岁月，温暖了一颗颗充满诗意的心灵，堪称诗歌再度兴起的“星星之火”。本报记者祝丹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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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啸天：多元化传播

  是诗歌热潮的催化剂

  近期掀起的诗歌热潮，引起著名成都诗人、第六届鲁迅文学奖得主、四川大学教授周啸天的关注，他欣慰地说：“这真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这代表着社会对诗歌的重新关注！”周啸天认为，正是当下社会对诗歌的多元化传播，催化了这场诗歌的热潮。

  “这样的诗歌热潮，跟网络传播有必然联系。微信等新媒体平台，可让诗歌和大众产生最迅速而广泛的零距离接触。余秀华的诗我也读过很多，她的诗歌标题和内容都非常独特，她的表达方式很符合现代人口味，读起来有味道。而且，她的诗歌内容贴近生活，语言质朴、接地气，很容易让网友们广泛地产生共鸣。”周啸天笑着说，除新媒体之外，他认为诗朗诵会的形式虽然传统，但这对诗歌的传播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朗诵本来就是诗歌特别需要的传播方式之一，也是诗歌最为本色的传播方式，是人们广泛的口头传播赋予了诗歌生命，以至于诗歌中有着专门的‘朗诵诗’种类，而且，艾青等许多著名诗人的名作，都是因为朗诵才广为人知。我觉得，诗歌天然适合朗诵，口语化的唐诗和现在的新诗，都能让人们在朗诵中获得最美好的诗歌体验。”

 

 

余秀华说，写诗也是因为痛苦，不痛苦谁会写诗，在成都，如此多握惯农具的农民，在紧张的劳动之余拿起笔来写诗，不管是因为痛苦还是欢乐，人生总是在追寻真谛……

本周四下午3点，“余秀华成都读诗会”即将在成都的方所举行，报名读者的热情远远超出了预期，在几百名报名读者中，只有60人可以前往现场与余秀华的诗歌“邂逅”。在报名的众多读者中，成都的农民诗人热情非常高，这也让余秀华非常高兴，对于热情的读者她给成都商报记者发来短信：“替我亲吻他们。”

昨日，成都商报记者也调查了成都各个地区的“农民诗社”。这些农民诗人不仅会栽种粮食，满足人们的口腹之欲，他们辛勤“耕种”出来的诗歌，可以很大程度地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每一把锄头，都是有诗意的故事。当他们用诗歌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每一首诗，都有着泥土的朴质，山野一样的粗犷，小麦、稻米一样的原生态。

本周四下午3点，“余秀华成都读诗会”即将在成都的方所举行，继2月7日，成都商报开通四种报名方式以来，截至昨日记者发稿时，一共收到了近五百位成都商报读者的踊跃报名。但因为活动场地的限制，工作人员不得不忍痛割爱，在这几百位热心读者中，抽取60位读者前往参与“余秀华成都读诗会”。

有人说，成都市民对这样一场诗歌朗诵会的热情已经毫不亚于一场小型演唱会，对这么高的人气，余秀华本人感到很惊讶，她发来短信：“替我亲吻他们。”余秀华是这个时代草根诗人的一位代表，而这两日的报名读者中，涌现了大批和她身份一样的农民诗人，他们参与报名，这些过去“潜伏”在各个村落的农民在此时，展现出他们前所未有的兴奋，只因为“我和余秀华一样，都是用诗歌讲我们乡村的故事。”

昨日，记者也调查了潜伏在成都各个地区的“农民诗社”。

成都商报记者 陈谋 谢礼恒

 

 

壹

余秀华读诗会受关注，如果说这是余秀华本身的魅力，不如说是诗歌的魅力，这样的魅力将会持续感染更多人。

读诗会受读者欢迎

余秀华发来短信：替我亲吻他们

成都商报读者对这一场诗歌朗诵会的热情已经毫不亚于一场小型演唱会，他们表达出的激情和向往，竟然让一场小众读诗会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报名参加“余秀华成都读诗会”的一位读者留言说：“好想好想穿过大半个成都来看你，听你读诗，想象，感受，月光，落在左手上的温软。”

昨日，湖南文艺出版社的工作人员表示，读诗会竟然空前地出现一票难求的现象，这是前所未有的，如果说是余秀华本身的魅力，那不如说是诗歌的魅力，这样的魅力将会持续感染更多人。余秀华昨日得知读诗会有这么高的人气，而且有大量农民诗人关注着她，余秀华本人感到很惊讶，她给记者发来短信：“替我亲吻他们。”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希望来参加余秀华成都读诗会，网友“芊玙洛”说：“关于诗关于余秀华，没有拒绝的理由！”网友“就是大梦咯”说：“买的书还没看完，我想去现场听她读诗！”成都的一位诗人感到了无比的欣慰，“就让诗歌持续热下去吧，让‘边缘化’三个字离诗越来越远。”

昨日，继续有农民诗人参与到报名中。迫不及待地要见见这位“诗歌明星”余秀华。

 

 

探访成都农民诗社

每一把锄头都有诗意的故事

成都经常被称为“诗歌重镇”，因为诞生了很多著名诗人，现在这里依旧孕育有大量的诗人，而农民诗人也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在评选出的中国十大农民诗人中，有3位是成都的农民诗人。

为了了解农民诗人群体在成都的情况，记者专门探访了隐藏在各个区域的各大诗社的负责人。目前，大型的农民诗社已经有近百人的农民诗人，也就是意味着几百人的农民诗人群体正在成都迅速崛起，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记者了解到，近些年，成都各大片区都有农民群体建立了自己的诗社，比如龙泉山上的“桃花诗会”，青白江也有自己的“桃花诗社”，与青白江、龙泉驿的热闹比，青城山下柳街镇的柳风农民诗社更显壮观。这些诗社，举办各自的诗歌节，也会邀请其他诗社的成员串门，他们每个月会举办一次各种类型的诗歌活动，一起读诗和学习诗歌方面的体会，请作家协会诗人讲课，开展诗歌朗诵活动。

这些诗社分布在成都周边的各个村庄，诗社的成员主要是干农活，不仅会栽种粮食，满足人们的口腹之欲，他们辛勤“耕种”出来的诗歌，可以很大程度地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每一把锄头，都是有诗意的故事。当他们用诗歌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每一首诗，都有着泥土的朴质，山野一样的粗犷，小麦、稻米一样的原生态。

 

梦见雪

 

梦见八千里雪。从我的省到你的省

从我的绣布到你客居的小旅馆

这虚张声势的白

一个废弃的矿场掩埋得更深，深入遗忘的暗河

一具荒草间的马骨被扬起

天空是深不见底的窟窿

你三碗烈酒，把肉身里的白压住

厌倦这人生粉扬的事态，你一笔插进陈年恩仇

徒步向南

此刻我有多个分身，一个在梦里看你飘动

一个在梦里的梦里随你飘动

还有一个，耐心地把这飘动按住

那些秘密

突然端庄

关于你的生日，爱人，如同苹果的一个秘密

这个唯一的日子，你依旧打开秋风，波澜不惊

我的叙述一次次被打断，词汇干涩，眼泪盲目而不确切

把命运交给夜风，也就交给了你

日子还悠长呢，说到绝望有多少矫情

哦，你曾经给过我最薄最小的翅膀

嗯，我就飞成一只蜜蜂吧，多累，或死在路上

也是一肚子甜蜜

我想象你点燃的烛火。但是恳请你省略我的想象

我已经远远落在第一现场后面

我看见的是横店村过于明媚的阳光，和落在伤口边的菊花

这些，羞于为礼

原谅我又一次无端停顿。你不会意外

那么，一口气吹熄所有的蜡烛

我的忧伤，绝望，愤怒加上一个词汇就成为美

摇晃着。这一天突然地端庄

打谷场的麦子

五月看准了地方，从天空垂直打下

做了许久的梦坠下云端

落在生存的金黄里

父亲又翻了一遍麦子

内心的潮湿必须对准阳光

这样的麦子才配得上一冬不发霉

翻完以后，他掐起一粒麦子

用心一咬

便流出了一地月光

如果在这一打谷场的麦子里游一次泳

一定会洗掉身上的细枝末节

和抒情里所有的形容词

怕只怕我并不坚硬的骨头

承受不起这样的金黄色

（余秀华诗歌）

 

 

贰

种田并不轻松，而写作也是艰辛的。但是这双重的辛苦，在农民诗社中变得轻松，这是为何诗社的成员没有动摇对诗歌的执着坚持。

龙泉驿桃花诗会

创作来自土地和内心的诗歌

十年前，龙泉驿区“桃花故里”就成立了“桃花诗会”，举办了首届“中国乡村诗歌节”，在当时曾引起媒体的关注。“当时搞得比较隆重，还邀请了苏婷、芒克等国内知名诗人莅临。中国诗歌学会还授牌给桃花故里，我们每年举办一次甚至两次诗会，在春天搞得最为隆重，成立了‘农民诗歌讲习所’，现任《星星诗刊》主编梁平老师当时就担任所长，我担任副所长，我们力图把这里打造为中国乡村诗歌之乡……”曾全程参与创办诗歌节的中国作协会员、成都市作协常务副秘书长况璃依然记得，龙泉的桃花故里，流露着浓浓的诗情画意。

况璃介绍说，2005年到2010年，诗歌节的活动搞得有声有色，到现在都还在继续，农民诗人还出了两本诗集，由况璃主编的这两本诗集在当地一度流传颇广。“据我了解，龙泉有40多个农民诗人长期活跃在诗歌创作的第一线，其中年龄最大的80多岁，最小的还是十五六岁的学生，他们就是根据农耕的时令、节气，自己创作一些朗朗上口、朴实的来自土地和内心的诗歌。比如立春，是他们创作的高峰时期，他们在组织创作、搞相关活动时会朗诵自己的诗。”一位曾大爷，每年都会主动上台朗诵自己创作的诗歌，“退休的陈尤光，在桃花故里租了农民的房子，喜欢写诗，每个月还用两三天组织农民进行诗歌创作和活动，搞文学沙龙，当时区宣传部也专门下到基层辅导，组织诗人进行交流。”

有意思的是，当时桃花故里还独树一帜地请诗人来养桃树，发起“都市农夫”的活动，邀请7位著名诗人，每人两分地，打造“诗人林”，他们自己种桃种李种春风，“成都是一个诗歌圣地，从古至今都是，这里有很多优秀的诗人，他们的诗歌来自土地、植根内心，我们成都的诗人，是绝不输给余秀华的。”况璃说。

 

都江堰柳风农民诗社

全国最早成立的大型农民诗社

在成都最有名气的是都江堰柳街镇的柳风农民诗社，现今，它不仅是成都第一家农民诗社，也是全国最早成立的农民诗社之一。

柳风农民诗社创办人之一、社长邱岗是当地的农民，他昨日介绍，2003年，他们开始筹办成立柳风农民诗社，目前该社拥有社员近百人。他们社只收纳写诗农民、只收纳本乡本土的人，不招收外乡人。他们的初衷是希望将内心的情感通过诗歌做一个表达。

“忙时各自勤耕种，闲来相聚共吟哦。”邱岗说，这是他们真实的写照，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12年之久。这12年，柳风诗社出版了《柳街镇农民诗歌丛书》15本、《柳风诗报》29期。他们连续5年受邀参加杜甫草堂“人日”节活动之“乡村、田园”诗歌专场，诗社办了赛诗台、诗廊、柳风诗报，诗社中的农民诗人，上至老人，下至儿童，都聚在一起写诗。泥土飘香的旋律，影响力遍及全国。邱岗说，柳街镇是省级“民间诗歌之乡”，诗歌文化传统可以追溯到300年前。“诗歌已是我们的文化名片。”

种田并不轻松，而写作也是艰辛的。但是这双重的辛苦，在柳风农民诗社中变得轻松，这是为何诗社的成员没有动摇对诗歌的执着坚持。邱岗说，诗歌题材大都来源于乡村生产、生活，“我们都是农民，锄头种粮笔种诗，柳街农民更风流”。

邱岗听说余秀华要到成都了，他很愿意来看看余秀华，“听说成都著名诗人对她很推崇，她的名气很大。我想现场听她读诗。”

已78岁高龄的老农程光林老人是柳风诗社的副社长，邱岗昨日告诉记者，程光林的作品被称为是川西坝子的农民诗人大腕，写的顺口溜也很接地气。

 

粮食以北

李龙炳

 

粮食越堆越高，撞上了乌云

粮食的头有一些晕，问北在何处

粮食有恐高症，北，如天上的一颗星

粮食越堆越高，北，在饥饿中下降

一群人扶着粮食寻找消失的河流

中间有一滴发烫的雨在眨眼睛

粮食以北，如南，如象，如虚无

粮食在众人的背上晒古代的太阳

粮食的军队如天文数字，从牙缝中

杀出一条阳关大道，通向外省

北如外省的首府，北如彼岸

大海一浪高过一浪，煮着未来的种子

农民以肉身潜入乌云，北如一道光

北如时间的刺客，粮食的血越流越快

粮食以北，如四川，如成都，如龙王乡

粮食的后代围困一个词，在原始的酒的作坊

多少人和粮食和粮食的血和酒互为人质

我最终归于北，北，无中生有的北

如一个野人的梦，在另一个时代憋尿

我把我的头，放在了粮食之上

 

 

八进黄龙溪

邱岗

 

一千七百年的风霜雨雪

将你雕琢成一块美玉

承受了太多的磨难

从蜀汉到明清

水上码头与古战场

每一段历程都有沧桑的故事

三十年梳妆打扮

撩开你神秘的面纱

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每天都在这里幽会

一江溪水一路恋歌一往情深

第八次行走在青石板路

就像穿越时空隧道

走进你的心灵深处

石拱桥下留下铭记终生的倩影

在这里忘了自己忘了归期

时间总会给梦

 

 

带来好处

李龙炳

 

儿童骑着牛，在废铁中间接受教育

牛角顶着时代的软肋，儿童迅速成熟

在牙齿中武装着李白，使牙齿越来越白

下雨了，废铁在感冒，坦克也在发烧

牛在废铁中间，寻找可能的青草

太阳回到大海，海底也有牛的脚印

下雨了，我感到另一个地方下着刀

砍在词语上火花四溅，叮当作响

词语强硬地拒绝着生锈的嘴唇

牛在废铁中间划着一个又一个圆圈

骑牛的人，在青草丛中建立了家园

风吹草动，青草永远高于世界的火焰

当春天的鼻血，引领着一列又一列火车

把一头又一头牛运送到古老的梦中

骑牛的人数着火车的轮子，重回童年

 

 

萝卜寨

杨奇旭

 

当一颗威武的头颅

像萝卜一样滚落尘埃

一部史诗的结尾

便只能用血泪写成

这枚凤凰产下的巨卵

经过了四千五百年的孕育

终究未能破壳

石化成岷江大峡谷上

一尊斑驳的雕像

战争与阴谋

追逐于一条条小巷

岁月和故事

堆砌进一溜溜黄泥垒成的土墙

这座云朵上的城堡

用他宽距的双眼和削瘦的鼻梁

完成了一个民族苦难的辉煌

为了申明敬畏

在三株见证沧桑的古柏前

我捻土为香